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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红色如意结

    很快,就有人反应过来,三公子不是被鬼上身了,三公子这是开窍了。

    开窍的三公子如有神助,把这图纸上的堤坝都给说活了,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宏伟堤坝,将洪水毫不留情地挡在外头。

    “当然,这只是纸上谈兵。”三公子萧鉴实最后给自己的这番演讲做了个总结,“具体要如何施行,还得父王和诸公拿出个章程来。父王,这堤坝要修筑几米高,几米宽,沿岸村民的田地要不要征收以筑堤坝,征收之后如何补偿,儿臣就不懂啦。”

    三公子还没到参政的年龄,不懂这些很正常。

    福安君萧隆庄带头鼓起了掌:“小子,有你的!这不声不响的,倒给你搞出个大工程来!”

    萧鉴实没忘记楚先生:“这都是楚先生栽培有功。”

    阿好告诉他,要尊师重道,哪怕这个“师”什么都没做,还差点坑了他,他也得做做样子。

    果然,这句话又赢来了一顿赞叹。

    “三公子大了,一日比一日懂事。”

    “三公子文武双全,这是大王和大燕之喜啊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飧食后下起了雨,大公子萧鉴宁撑伞走在园中,脚下是被风吹落的香花,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,一脚一朵,踩上去还要用力碾碾脚。将这些柔弱的花儿都碾成泥,再被雨水冲走。

    绽放在枝头的香花最终还不是与肮脏的泥土混在一处,有什么区别!

    萧鉴宁满意地笑了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转了个方向,抬脚往万福宫而去。

    宫人通报大公子来了,江嬷嬷亲自去相迎。

    萧鉴宁将伞合起来交给宫婢,在廊下站住,散一散身上的雨气,对江嬷嬷颔首笑道:“有劳嬷嬷出来迎我。太后可用了飧食了?”

    江嬷嬷施礼笑道:“太后已经用了飧食,又在屋中打了一套拳,这会儿正与婢子们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萧鉴宁怔住:“打拳?是阿好带回来的那套长寿拳?”

    宫中时下流行打一套稀奇古怪的拳法,听说是十公主在宫外带回来的。

    就连孙昭仪都在打。

    江嬷嬷道:“正是这套长寿群,太后练了两个月,胃口好了很多,夜里睡得也安稳了。”

    萧鉴宁温和地笑道:“这是好事。阿好真孝顺。”

    他让内侍专门去学过这套拳打给他看,乱七八糟的拳法,的确很像是耍猴戏。

    什么长寿拳,打了这个就能长寿?

    不过是小孩儿胡乱编出来的,宫里的人见太后和大王都在打,就也上赶着学。

    倘若这个教拳法的小孩儿不是阿好,而是他呢?或者随便的什么姊妹兄弟,太后和大王还会打这套拳吗?

    萧鉴宁牵牵嘴角,当然不会了。

    阿好是王后的女儿,不管她相貌品行如何,是否聪慧,都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就因为她是王后的女儿。

    而他,是孙昭仪这个贱籍之女的儿子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王后垂怜,孙昭仪现在还是一个宫婢,他和七弟也根本不会存活于世间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母子都要对王后和王后的娘家感恩戴德,对王后所出的公主更要捧在手心里去护佑。

    他原本也是这么做的,阿好生得像王后,王后对他有大恩,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呵护一个生得像王后、身上流着王后骨血的痴傻儿呢?

    可老天总是喜欢捉弄人。

    “大哥哥。”

    眉眼灵动的小女孩站在门边,脚下一双木屐有些高,她没站稳,差点摔倒,赶紧抓住身边的小宫女。

    江嬷嬷丢下萧鉴宁,几步赶过去,抱起了萧沅好:“下着雨呢,殿下怎么出来了?”

    萧沅好伸直两条腿,翘起脚,给江嬷嬷看脚上的木屐:“嬷嬷看我这双木屐,芊芊给我编了如意结,系在上头,这样是不是好看多啦?”

    江嬷嬷笑弯了双眼:“殿下就为了让太后瞧瞧木屐?”

    “不止太后,还有翠微夫人!”

    “哎呦,翠微夫人那儿可不能去,下着雨呢,这路滑,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

    一老一少笑着进了正殿,将萧鉴宁一个人扔在了回廊下。

    萧鉴宁哂笑,说好的迎他入殿呢?见到了阿好,就把他给忘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要在廊下站多久,怎么还不进殿?”

    活泼娇俏的宫婢脆生生地笑,像雨中盛开的小茉莉。

    萧鉴宁嘴角含笑,眼神温和地望着宫婢,小宫婢的脸都羞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温柔地问道。

    小宫婢抬起头直视他,目光热情大胆:“大公子,婢子名唤南珠。”

    萧鉴宁弯了弯嘴角:“好名字,合该配你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随即缓步迈入殿中,留下身后几个小宫婢叽叽喳喳,羡慕着南珠被大公子夸赞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注意到,大公子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讥讽。

    什么烂名!

    他愤愤地握紧了拳头,万福宫里的宫婢不是翡翠珍珠,就是金银珠宝,真是俗气!

    徐太后抱着萧沅好,正弯下腰端详着她脚上的那双木屐,看到大公子走进来,很随意地道:“阿宁坐,用了飧食没有?若是没有,我这里还热着粥呢。”

    萧鉴宁本来不饿,但不知道为什么,却点头:“好呀,孙儿好久没有在祖母这里用饭了。”

    徐太后笑吟吟地道:“那你今日算是来对了。这粥是翠微夫人那边送来的。也不知道她宫里那个太官令是怎么做出来的,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鱼片粥,吃着却特别鲜美。”

    鱼片粥很快就端上来了,萧鉴宁温文尔雅地喝着粥,一举一动,尽显贵公子风范,惹得小宫婢们都偷偷地瞧他。

    萧鉴宁大大方方地任她们瞧,偶尔抬眼扫过去,宫婢们立马红着脸垂下头。

    他很快就找到了南珠,冲着南珠弯弯嘴角。

    南珠受宠若惊,大着胆子也朝萧鉴宁眨眨眼。

    萧鉴宁往口中送入一勺鱼片粥,低头哂笑,不过是个宫中贱婢,竟然也敢与他调笑!

    “阿宁怎么下着雨过来了?”

    萧鉴宁放下粥碗,笑吟吟地道:“从金意宫中出来,想着许久不曾与祖母说话了,便顺道过来走走。”

    徐太后听他说是从金意宫来,就问道:“大王忙什么呢?这会儿也不把那些臣子放回家去。福安君夫人上回可到翠微夫人那儿告状来着。”

    萧鉴宁赔笑:“父王在与诸公商议重修堤坝之事。”

    他眼风扫过萧沅好,小姑娘看都不曾看他一眼,正低头打量着脚上的那双木屐,好像这木屐是天底下最贵重的珠宝。

    萧鉴宁的视线也跟着移到了那双木屐上,木屐上打着个小小的红色如意结,特别显眼。

    红色如意结……

    萧鉴宁的双眼蓦地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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